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_分节阅读_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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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到了平素看不到的一些东西。每当这时,长生就强烈的想要为他做点什么,又不知到底该做什么。

    歇了一会儿,子释低低的,慢慢的说道:“子周,你记住了:圣人之道,从来都是知易行难。天下事,有可为,有不可为。除了人力,尚有天意。时也命也势也,结局如何,难说得很。知其不可而为之,便是殉道。此所谓舍生取义,杀身成仁是也。想当君子,先就得有这个自觉。”

    子周不假思索:“这个自然。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,理当如此。”

    听闻此言,长生和子归都瞪大眼睛瞅着他,说不上来是震惊意外还是钦佩羡慕。

    子释笑笑。就知道会这样。即使前车之鉴摆在眼前,这死小子也不肯回头。干脆再下一剂猛药:“水师中郎将白祺白将军的事迹咱们都听说了。据说西戎王以他妻儿性命相胁——”

    “大哥!”子周一蹦三尺高,“那白祺变节投敌,以屠杀同胞为进身之阶,任他有天大的理由,也不能开脱……”

    “说得好。”子释点头。人心是有惯性的。很多人,一旦迈过心中那道坎,就破罐子破摔,顺着惯性一气沉沦到底,的确不能原谅。然而,世事太复杂,哪里这么容易判断?况且,落到别人头上,跟落到自己头上,差别大了……

    “假若,”闭上眼睛,“我是说假若,有人拿子归和我的性命威胁你,你怎么办?”

    子周尚未反应过来,子归已然惊呼一声:“大哥……”泪珠顺着脸颊滚落,“大哥……不可以……不可以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乱糟糟的世道,难保没有那一天。子周,你其实不必回答我。不管你如何决定,大哥总是支持的。这问题对子归也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。”子周站得笔直,盯着子释的脸,“假若,我是说假若,有人拿子归和我的性命威胁你,你怎么办?”

    子释白他一眼:“你这问题没头没脑,全无情境,我哪儿知道该怎么办?真是莫名其妙!”被子往上拉,身子往下出溜,“人固有一死,要不要委曲求全,全看当时心情如何……太晚了,今天就到这儿。你们两个,睡觉去吧。”

    第〇一三章 穷黎无计

    清晨,长生跟着花家子弟练完早课回屋,子释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半截面孔在被子外头,睡得正沉。

    昨晚一对双胞胎走了之后,两人分别睡下。虽然李子释没有动静,长生却知道他半夜才睡着,也不知在想什么。叠了被子,又收拾一番,眼看早饭时间已到,再不起床就太失礼了,走过去准备叫他。

    雪白的脸颊居然睡出一团粉色,看样子加一床棉被功劳不小。忽又疑惑了,不会是大红被面映出来的假象吧?下意识的想要确认清楚,却见他睫毛动了动。心中一跳,这才发现手已经伸了过去。脑子里其实还没想明白,但是灵活的胳膊很自然转了个弯,在他肩头拍拍:“懒虫,起床了。”

    “唔……”翻个身,没睁眼。

    “别磨蹭。”

    “我懒……”从鼻子往外哼哼。

    长生笑。仔细想想,至少在相处的近半年里,李子释这副又赖又垮的模样只有自己才看得到。也只有这种时候,长生真真切切的觉得他原来只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。十分顺溜的拿出长者口气:“子周和子归都已经到饭厅去等你了。你这个当大哥的,总不能太不象话。”

    花家弟子的早课,雷打不动。主要练些基本功,加上五行拳的招数本不是什么秘密,因此并不忌讳外人看。长生每日按时而起,住在内院的子周子归也跟着花大侠的儿子花自落一块儿参加早课,练得热火朝天。

    “我去打水,若我回来你还没收拾利索,哼哼!”转身预备往外走。花府家风朴素,老人和女眷身边才跟得有仆人伺候。

    子释坐起来,揉揉眼睛,嘟嘟囔囔抱怨:“顾少侠,虽说萍水相逢,好歹一路患难与共,何必这么绝情……”

    长生一愣:“瞎扯什么呢你?”又走回来,把矮凳上的衣裳递给他,“弟弟妹妹的精神头儿可比你强多了,也不嫌丢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先天不足,后天失调……”床上这个一边慢腾腾的穿衣服,一边懒洋洋的说话。

    “一样爹妈生养,他俩还小着好几岁,至于么?”

    “我娘身体不太好——说起来也不怕你知道,一样爹是真,可不是一样的妈。”

    长生这回真的呆住了。他们三个,竟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妹。

    子释一笑:“我那个古板正派的爹,当年也曾不脱风流本色,养了一房外室。大概身份上有点尴尬,没法认祖归宗。后来那女子病逝,两个孩子就回了本宅,是我娘一手养大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娘……不气恼么?”

    “她是贤妻良母,眼泪要背着人往肚里咽的。当面还说为何不早些把那女子接回家来照顾。”叹气,“再说,这俩也着实可怜,刚会说话,亲娘就没了。养了这么些年,和一母同胞没什么区别。”

    子释讲给长生听的二小身世,是彤城人人知道的版本,当初也曾轰动一时。好在江南文士性本风流,这种事在民间不过是个谈笑之资。李彦成怕妻子沉不住气,愣是瞒了半年才说实话,也确实把子释他娘气够呛。

    “这么说,他俩实际上是……庶出?”

    “是这么个说法。”

    长生想起书中读到的伦常之礼——非常奇特的想法和做法,比如李子释的娘,再比如自己的母亲。不过,嫡出和庶出的孩子能相处成这样,当真难得。

    “其实……我也算是庶出。”长生淡淡道,“可惜,我没遇上视同己出的大娘,也没遇上视若同胞的大哥。”

    嗯?子释有点意外。下了床,拍拍他:“庶不庶出,有什么关系?大丈夫不问出身,好男儿志在四方。何况,这年头,活着就是老天照应——老天爷可不管你是嫡出还是庶出。”

    听他这么说,长生想起正事:“咱们是不是该动身了?今儿已经九月十九了。”

    “九月十九……还有二十天立冬,是该走了。择日不如撞日,今天就跟花大侠说辞行的事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。你等会儿,我去端热水。”

    子释坐在床沿,目送他出去。

    顾长生……真是个好孩子。不知不觉间,习惯了他无微不至的关照。他不爱随便与外人说话,交际应酬多是子释出场。跟人介绍的时候,总要说一句:“这是顾家表哥。”次数多了,俨然一家人。

    “庶出啊……”子释在心里琢磨着:自太祖删定圣人之言后,朝廷大规模销毁全本《正雅》,民间敢私藏的少之又少。二百来年过去,由于科考以洁本为依据,人心势利,即使当初藏有全本的人家也不再重视,几乎散失殆尽。最有可能收藏此书的地方,是宫中“集贤阁”。据父亲说,阁中全本《正雅》还有十来册,原先只有皇室弟子才能借阅,后来禁令松了,王公大臣也都可以去看……

    什么样的大家闺秀,嫁妆里竟然有这本书?又是什么样的生意人家,竟然能娶如此身份的女子做妾?这个顾长生,来历大不简单。

    子释想得出神。他不知道,这番猜测,结论固然接近真相,方向却实在错得离谱。

    吃罢早饭,子释和花有时提起要走的事。

    花大侠当即露出不舍神色:“不多留些日子么?亏了有子周和子归做榜样,落儿总算肯念书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本为投亲而来,眼看要入冬,真的该走了。”子释等人的工作,除了画像一时半会找不到替代的人,其他的事,经过几天培训,别人也能做了。

    “这些天辛苦你们了。打算什么时候动身?”

    “明天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?这么急……”花有时沉吟片刻,郑重道,“长生、子释,可不可以请你们过两天再走。”

    “花大侠……?”

    花有时犹豫着,似乎在斟酌措辞:“最近,就是这一两天吧,楚州境内……可能会有点变故。我看……你们还是等两日,等形势明朗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这是什么意思?

    “可否请花大侠说得明白些?”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有些事,现在还不能说。更具体的情形,说实话,我也不清楚。但是,如果你们明天上路,说不定……正好赶在当口上。听我的,等两天吧。”

    子释和长生对望一眼,心中惊疑不定。最后还是听从花有时的建议,暂时留了下来。

    九月二十以后,难民突然大量增加。如潮水般涌来,又如洪流般离去,仓惶狼狈向南奔逃。无数男女老少跌跌撞撞蜂拥而至,呼儿唤女哭爹喊娘,彼此拥挤磨擦,拉扯争斗,花家墓园临时营地几次差点失控。队伍中楚州本地百姓越来越多,而且不像开始时那样仅限于沿江居民。

    原来东南三州基本已定,西戎军队终于发起了对楚州南部的进攻。兵分两路,一支乘船逆流而上,在练江南岸登陆,直插楚州腹地。另一支由大王子符定率领,从东边过来,已经打下了临湘,正向西进发。

    九月二十二,常宁、涣城、娄溪三座楚南重镇,忽然同一天四门大开,重新接纳难民。由于风声太紧,难民们几乎不做停留,浩浩荡荡穿城而过。城内居民见了这个势头,听闻黑蛮子马上就要打来,纷纷收拾细软,加入到南逃的队伍中。

    还是这一天,娄溪城头竖起了两面大旗。一面湖蓝底色绣云水双银龙,楚州民众都认得,那是白沙帮的旗帜。另一面没有图案,黑色底子上一个斗大的金字:“冯”。

    从这天开始,白沙帮弟子会同部分原守备汤和手下的士兵,在城中各处设点,就地征兵,招募难民入伍。

    九月二十三,由于娄溪开了城门,经过永怀县的难民锐减。多数楚州百姓刚刚开始他们的逃难生涯,行头还算齐全,身边带着不少干粮钱财,也不必粥棚接济。但是,很多人为了那张南逃地图,特地绕道花家墓园。女眷们连夜赶出来的几十张图一个早上就被抢购一空,大柏树底下听子释讲解逃亡路线的人里三层外三层,围得密密麻麻,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其实早在九月初地图刚画成的时候,子释已经建议花有时通过白沙帮的联络网,把复制品送往各处难民赈济地点,以便提供同样的服务。无奈参与赈济的人中,通文墨的本就不多,通文墨而又懂地理的更少,通文墨懂地理口才又好又不怕麻烦的,简直就是凤毛麟角。以致几乎没有哪一处能像花家墓园这样坚持下来,形成气候。

    黄昏时分收工,难民们能走的都走了,走不了的就在墓园中凑合一夜。他们多数自己带得有铺盖,少数贫病老弱借用花家提供的物品御寒。

    子周看看天:“幸亏一直没怎么下雨,要不可糟糕透顶。”

    子归道:“天气越来越冷了,不下雨也很难过啊。”语声里充满担忧。他们兄妹四人身上倒是都穿了花夫人翻找出来的夹衣。

    子释走在前头,闻言浑身一震,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长生也跟着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记不记得,多少天没下雨了?”

    长生常年在外,对气候一向十分敏感,这些日子忙于别的事忽略了。听他这么一问,立时警觉,认真想一想,道:“中间有过两次零星小雨,要说大雨,差不多一个半月没见了。”

    子释心中顿时一沉。

    “很严重么?”在顾长生的经验里,秋季一个半月不下大雨算不了什么。

    两个小的也凑上来:“大哥,很严重么?”

    “嗯。中间那点小雨滴,对稻谷来说,没什么用。秋旱……秋旱春饥啊。”心情立刻变得茫然而沉重。

    若是两个月不下雨,晚稻至少要减产七成。有些地方,甚至可能颗粒无收。

    江南土地丰饶,粮食自来富足,公私仓廪常年不空,偶尔一季水旱饥荒,通常都能应付过去。问题是,普通农户除了当季口粮,剩下的几乎全部充作了贡赋,并无余粮存在手中。遇上灾害饥荒,只能指望官府开仓放粮。</dd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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