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_分节阅读_9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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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意相信我,我便一心一意伺候他。但求尽心尽力服侍到底,令他平平安安快快活活——”

    说到这,忽然停下来,认真问子释,“你说,身为九五至尊,若连个平安快活都求不得,是不是太可怜了点?”

    子释想:世上最难求的,就是平安快活,与身份地位无关。而皇帝陛下在这方面天赋高得很,总管大人您是爱之深责之切了……这话当然不能出口,只微叹道:“好歹,皇上这些年,勉强平安快活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安宸仿佛想起很多往事,沉入回忆之中。良久,再叹一口气:“子释,你那句话提醒了我:不是想不到,只是没想过。我顺着皇上的意思办事办习惯了,有时候明知道不合适、不应当,不但想不出怎样阻止,甚至根本想不起来要阻止。自从看你御前应对,举重若轻,张弛有度,皇上反而很高兴,我这内侍总管自愧不如啊……”

    呃……子释作惶恐状:“总管明察秋毫,下官无地自容。”

    安宸笑骂:“你就是这点讨人爱又招人恨!”

    子释陪笑。心道:人在地狱待久了,离开时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呢!总管大人您日久生情情人眼里出西施,想不起来反对也正常。如今能想起来,那是明镜高悬福星高照,权当积阴德吧。

    眼下气氛正好,想起一事,问:“皇上亲政之前,总管已然随侍御驾,想必知道家父任太傅的旧事?皇上几次提起,总也不肯细说……”

    安宸道:“令尊做太傅是兴宁六年,我进宫是兴宁七年,详情无从知晓。不过,皇上那会儿十二三岁,正属最淘气的年纪,我猜……只怕是开了什么过火的玩笑——是了,有一回你出宫之后,皇上忽然提起令尊。”

    子释惊喜:“皇上说什么?”

    安宸站直身:“皇上说:“如今想来,那时候,也就李太傅真心为朕好。可惜朕不懂,生生把他气走了,叫他寒了心。”然后又说:“不过,话说回来,就算明知他真心为朕好,多半还是会忍不住把他气走。唉。”结果,那整半天,皇上不时叹口气,后来便再没有提过。”

    子释不再追问。皇帝陛下有的是悟性,惜乎性格缺陷太明显:小有情,大无情,又过分贪图享乐。落在李太傅眼里,那就是一天生荒淫无道的昏君胚子啊。当年把李太傅整寒心的玩笑到底是什么,安总管为尊者讳,即使知道也肯定不会说。子释也没有兴趣刨根究底了,对生不逢时遇人不淑的自个儿老爹由衷同情一把。

    望着眼前竭力替皇帝积德的大总管,预见到即将来临的宫廷斗争,再想起忙着救国救民的弟弟妹妹……涌上心头的,是无能为力听天由命的无奈与懈怠。胃疼渐渐缓解,疲倦如潮水般袭来,身子重新歪了下去。

    安宸见他这样,忙道:“子释你放心在这儿歇着,我去跟傅大人、谢大人打招呼。不过,傅大人那里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说。”

    “恐怕……瞒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我什么也不知道。请总管看着办吧。”话音落下,人已坠入混沌之中。

    再醒来,身在马车里。车子轻轻摇晃,头有点晕。睁开眼,又闭上。晃悠悠晕乎乎的感觉好像乘船——之前似乎刚做了一个关于乘船的梦,偏偏细节全不记得,只余一缕陶然伴着车儿忽悠忽悠。

    正惬意,身子被抱紧了。傅楚卿把他扶起来,脸色铁青:“小免,谁给你下的“失魂散”?”

    子释直着眼睛摇头。心想:“失魂散”,好没创意的名字……

    中秋之后,兰台令大人的人身安全保卫工作明显加强。不但府中侍卫跟到衙署,巡检郎和司文郎更是轮班接他回家。子释埋首典籍,偶尔从浩繁卷帙中直起腰,无厘头一下:这两人见了面基本互不理睬,他们是怎么交接的呢?……

    九月二十这天本是旬休,子释在衙署加班,几个骨干下属也都来帮忙。李文进来报二少爷在门外等着了,才意识到已过晚饭时分。其他人先走一步,王宗翰陪着他最后收拾妥当,同行离开。

    可怜的王公子从张庭兰找上门的那天起,就一直忍受着心灵的煎熬,中秋佳节几乎在五内俱焚的状态下度过。后来衙署重新见到子释,后者完全看不出异样,心中愧悔焦虑,又不敢明着打听,眼见憔悴了一大圈。

    与王宗翰门前别过,子释准备上车,顺口问:“家里来还是衙里来?”

    “衙里来。”

    也就是说弟弟同样加了一整天班。哥儿俩都成工作狂了。

    子周犹豫一下,觉得还是应该说给大哥听:“刚从衙里出来,看见好些理方司和都卫司士兵过去,说是国子监科场舞弊事发,正四处抓人。今年参加秋试的士子,可也太倒霉了……”

    两年一轮春秋二试,举国大事,治安保密各方面工作都需要理方司的协助配合,所以最近傅楚卿颇忙碌。子周连着好些天来给大哥当保镖,虽然大哥从来不问,似乎仍然有必要交待一下另一位保镖的动向。至于背后还可能有些什么,并不在司文郎职权范围之内。况且,中秋节的事情,他也隐隐有所察觉。因此,这会儿感叹归感叹,对于傅大人的行动,实在没有理由多加评判,更无从干涉。

    子释这才想起来,今天是秋试最后一日。坐在车里,不由自主琢磨:科场舞弊回回有,不过看谁比较倒霉。照子周的说法,这般大规模揭发追究,可好多年没听说了。不管是士子藏掖代笔,还是官员请托受贿,一旦暴露,不知要掉多少脑袋,毁多少前程……

    突然猛敲壁板,叫温大停车。一面推开车窗,冲骑在马上的子周道:“快!帮我去截住一个人!”附耳说出名字,略加思忖,又道:“若是没截住,什么都别管,马上回家。若是截住了——立刻雇车送到富文楼来,我这就去那儿等着,千万小心别惹人注意!”

    直到被司文郎大人带到兰台令大人面前,王宗翰一颗心才噗通落到实处,猛扑上前抓住子释肩膀:“子释!为什么?为什么我家门口那么多士兵?你叫子周去找我,你怎么会知道?”转头看看,四面全是立地摩顶的大书架,跟兰台司书库差不多,疑惑,“这里……是哪里?……”

    “王兄请勿惊慌。我还担心来不及,赶上了就好。”

    这时尹富文亲自端了茶上来,一面对子释道:“巧得很,有一批货备下了正要启程,马上可以动身。”

    “有劳伯郁兄。”子释谢过,看王宗翰镇定不少,才道,“王兄大概还不知道吧,子周撞见理方司和都卫司四处抓人,说是国子监科场舞弊事发。我想起令尊仿佛任的正是本轮秋试封卷一职,怕有些不妥,才叫子周去追你,也好防患于未然。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,竟已到了尊府门上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怎么能这样乱来?事情还没弄清楚,就上门拘人!我爹他……我爹他……”王宗翰自己也知道,这种事,只要在圈子里,谁也洗不干净,不过是看谁黑得浅一点。捶一下桌子:“今年的提调官,不是张侍郎么?为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问题就出在这儿了。王兄,你不妨问问子周,秘书省最近是不是要有人员变动。”见子周点头,王宗翰低头想想,惊道:“张侍郎仗他父亲的势,才做了这个提调官。难道……张副丞得罪了太师?”

    由得他这么猜也好,更多的龌龊事情就不必讲了。子释道:“所以,理方司和都卫司必定借了舞弊的由头,下快手下狠手,要把张氏父子拉下马去。”子释看住王宗翰,轻叹一声:“王兄,我一直未曾留意这些,刚刚听子周说起,才想到其中关窍。本来,令尊虽然牵涉在内,未必没有设法斡旋的余地。可是——”

    王宗翰抬头,望着他。

    “中秋那天——”

    王公子面无人色,捂住脸,浑身抖个不停。

    中秋节宫宴,迫不得已帮着张庭兰算计子释。张氏父子眼见要倒台,傅楚卿身为内卫所巡检郎,岂会不知事情因果?有此前科,理方司必不能放过王家。自己一时愚昧,断了全家人的生路。百千个念头脑中盘旋,悔恨交加之余,一个声音徘徊不去:“原来他知道……他都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子释接过尹富文递来的包裹:“王兄,我能做的,已到此为止。你如舍不得家人,从这个门出去便不要回头。明年今日,我或者记得去你坟前烧一炷香。”见他满脸泪痕,目光呆滞,将手中包裹推过去,“你如肯听我一言,这里有二百两银子和一些应急什物,富文堂发货的船只马上启程,委屈王兄在书箱子里待几天。今后……能走多远是多远,不要再回西京来了。”

    王宗翰自有尹老板心腹安顿,子周一个人悄悄先回了家。子释干脆留在富文楼翻找书籍,跟尹富文两人看看拣拣,一面低声交谈。

    把前后关联说清楚,子释道:“这么无端把你扯进来,实非我的本意。然而事情来得太突然,匆忙之下,没有别的办法。你叫我装没看见,也真做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尹富文嘿嘿一笑:“子释,急切之间,你能第一个想到尹某,这个,我可不知有多高兴。”

    这无赖,蹬鼻子上脸开染坊呢。子释斜乜他一眼:“窝藏私放朝廷钦犯,那是什么罪过?有什么可得意?小心连儿子一块儿搭进去!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尹富文因为《花丛艳历》的事情,在子释心中形象一落千丈。这回二话不说帮忙放走钦犯,算是义气至极。子释正色道:“此事由我担着,绝不会牵连你。不过往后更得小心,朝里的事也好,宫里的事也好,统统不要看也不要问。《集贤阁总目》当中至今仍缺失的部分,我着人抄一份目录副本给你。若有所获,你帮我留意收着,暂时不要往兰台司或家里送了。富文堂的东西和人手,方便的时候,慢慢向西边南边撤吧,别声张……”

    尹富文大惊:“子释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还不就是这个意思?——我们三兄妹,瞅着排场大,其实抬腿就能走,早一点迟一点没什么。子周和子归总也不甘心,我这当大哥的,且陪他们尽一尽人事。倒是尹老板你,家大业大,不妨早点经营……”

    天佑八年九月底,御史台、刑部、理方司联合审理秋试舞弊案。

    科场提调官礼部侍郎张庭兰,收受巨额贿赂,私泄考题,并以代笔卷替换考生原卷,被协同封卷的翰林院撰吏察觉,报给了主考官。事发之时,当即彻查,证据确凿,人赃并获。

    审理结果呈至御前,上谕“严查科场弊习,以警后来”。为贯彻皇帝旨意,于是又拉扯进来一批从犯;原先已经定罪的,唯恐量刑不够,再加重一等。最后张庭兰刑杖一百,科场封卷官礼部员外郎王知同、常克己各刑杖五十,三名主犯并妻子儿女,一概带枷示众,削籍为民,发往南疆。礼部尚书应时隆未能及时明察,罚俸一年,降级外放。秘书副丞张宪博教子无方,罚俸一年,降级留用……至于行贿的考生及家属,除去斩首的主犯,其余因牵连而削籍流放,一辈子不得翻身的,多达数百人。

    由于这场舞弊案,朝里空出不少位置,三省六部都有一番动作:兵部尚书郑泽寰提为秘书副丞,吏部侍郎宁闳(宁府大少爷)擢为礼部尚书,礼部其他主要官员统统换血……一轮调换下来,白便宜了一个无关之人就是秘书省司文郎谢全,升任三品秘书侍郎,成为整个朝廷最年轻的一位侍郎。

    十月,因天冷恶寒,被流放到南疆的多半死在了路上,包括三名主犯。张宪博老年丧子,受此打击,一病不起。

    十月底,云中道长借炼丹出入宫廷之机,秽乱宫闱。事泄之后,连同弟子斩首三十余人,赐死宫娥数十名。原来中秋过后不久,皇帝莫名其妙对炼丹没了兴致。云中道长转而大谈玄门双修之道,重获宠信,却被值守的侍卫发觉行为不端,终至断送了性命。

    十一月,泰王世子感染伤寒,因年幼体弱,不治而亡。

    ——整个冬天,宫中朝里,到处弥漫着一股阴惨惨的气息。

    唯有皇帝陛下不受影响,炼丹虽然停了,参禅越发起劲。时不常召了兰台令进宫,研究探讨如何“以欲入佛智”,“以情证解脱”。

    这一天子释面圣结束,看看时候不算晚,准备还回兰台司去。傅楚卿追出来:“我陪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傅大人这几个月大忙特忙。

    忙碌的成果之一是升了官。他的顶头上司、小侯爷宁愨升为从一品都指挥使,加封金吾将军,爬到武将最高地位。尽管还兼着理方司统领,但具体事务都交给他这个新任</dd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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