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_分节阅读_1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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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祖父母及姨妈们,万不能令他们在大变之际遭了池鱼之殃;盯住几位道德模范,不要叫他们在靖北王受降前随随便便自尽殉了;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手中素笺递给王爷,嘴里说的却是无关的话:“唉,子释这笔字……看完了必须烧掉,这叫我怎么下得去手?”

    长生瞅一眼:“还能更好。这是没力气好好写,缺点劲道。”

    又瞧两眼,问:“他这些意见,你怎么看?”

    “属下正在揣测,子释他……为什么这样想。”

    “他为什么这样想?我不妨告诉你。”长生眼神投向空旷处,缓缓道,“他刚才跟我说……他说这里头,有私情,有公义;有小恩怨,有大是非;有一时之利,有长治久安;有百年功业,有千秋运脉——他问我选什么。”

    庄令辰低声重复:“一时之利,长治久安;百年功业,千秋运脉……”又从王爷手上把几张纸拿过去,“关于锦夏皇帝和太子,他的意见是:“能生降则勿死败。降必安之。”殿下,咱们之前的想法,这对叔侄……自杀最好——”

    赵家叔侄不比涿州黄氏,那是如假包换正宗天子。这血脉一日不绝,就永远断不了某些顽固分子的痴心妄想。搞不好死灰复燃,没完没了,难以收拾。从靖北王方面考虑,哪怕他们不肯死,受降之后也要设法制造个自杀假象抹过去才行。

    再说了,锦夏皇帝赵琚与靖北王之间……

    忽忆起当日定远将军谈及兰台令李免时的种种鄙夷辞色,庄军师心头一凛。私情公义、恩怨是非——原来如此!他竟不惜采取这样的方式,以子之矛攻子之盾,用一个立场逼着殿下自己放弃另一个立场。

    何等意蕴深沉,用心良苦……

    几番琢磨,慎重开口:“子释建议生降而安之,属下觉着……至少有这么两层意思:用这件事告诉天下人,皇帝太子都降了,还有什么人不能降?靖北王连前朝皇帝太子都容得下,还有什么人容不下?眼前看,要养着看着这样两个人,确实比较麻烦。但是如此一来,夏人中若还有谁想要反对殿下,恐怕再找不出蛊惑人心的由头;对顺京而言,这二位全须全尾降了殿下,也是个十分微妙的震慑。这一着的好处,也许,时间越长,才越看得清楚……”

    长生顺着庄令辰的思路往下想,隐约觉得“生降死败”四个字仿佛还有什么更深的用意,一时却无法透彻领悟。心道暂且存疑吧,反正他迟早会说。就算他不说,自己迟早也能明白。

    就听庄令辰继续道:“一时之利、长治久安,此之谓也。属下等着眼目前,惠及数载,而子释着眼后来,除患百年。故此他提出的办法,多是看起来最麻烦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微叹:“因为一时看不见足够的成效,很容易让人以为没有必要。所以属下之前一直在揣测,子释为什么这样想。”

    再叹:“由此可知,鼠目寸光与高瞻远瞩之别,何止天壤……”指着素笺上几行字,“譬如宁氏父子如何处置,子释提出的,堪称天底下最麻烦,”笑,“世人眼里,大概也是最不讲信义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长生点头:“他的意思,要不惜代价,以利诱威逼相济,高爵厚禄相诱,哪怕许其日后据蜀为王自立,务必使宁氏父子为我所用,拱手将西京送上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“若太师固执难动,尚有金吾将军”——原来国舅父子也不完全是一条心。”

    王爷军师都明白,父子不是一条心,这才正常。

    ““城破之日,即是宁氏授首之时。”这是不许他们活到投降之后了。宁氏根深叶茂,爪牙无数,即便一时为利欲蒙蔽,疏于防范,想要一击即中,斩草除根,也殊为不易。况且这过河拆桥……咳,未免太快了些。再怎么做得隐秘,只怕也瞒不住。如此失信,难保西京降臣人心不稳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的理由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呵,子释在宁氏父子姓名后,只批了三个字:“国之蠹。”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见殿下不发表评论,庄军师继续谈看法:“宁氏父子乃国之蠹虫,天下皆知。一开始,我以为子释是要殿下做给天下人看,不管他如何有用,如何好用,殿下也绝不用此等奸佞小人。后来再想,若只是如此,一旁撇开即可,何必如此着急杀掉——倒像是过了这个时辰,就不好杀,乃至没法杀了似的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,庄令辰停住,抬头瞧着靖北王。

    长生并不看他,思索着慢慢道:“我听说……“蠹”乃木中虫,穿食器具,一旦孳生,遂难禁绝。你说得没错,不抓紧时机彻底消灭,让成了精的蠹虫有机会从蛀空倒塌的老树爬到枝繁叶茂的新树上,还真没准就不好杀,乃至没法杀、杀不绝了……”一笑,“他做了这许久的兰台令,防虫除蠹,分内本职,自然熟悉蠹虫习性……”

    面上笑着,心中却有些发苦。西京城里这一大串蠹虫,关系复杂得很。不但夹杂了若干蝇蛆蟑鼠,还拴着好些无辜的花草枝叶。那许多盘根错节,欲理犹乱,难怪他要我在事情将定未定之际,索性趁乱下手,肃清摒除,省得夜长梦多,别生障碍。

    ——刀已磨快,专斩乱麻。

    只是,所有这一切,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    李免李子释,本就是西京局中一颗子,靖北王网上一个洞。

    可恨他非要提前看得那么清楚,叫人作难。

    会有多少杀伐决断情非得已,又会有多少细枝末节无法顾及,最终累积成难以抹平的伤痕?

    长生摇摇头:不管了。最好的办法,莫过于让这一切快快结束,让他……能不见的统统不见,该忘却的全部忘却。

    六月二十二,华荣靖北王派使者随同锦夏使节团启程返回西京,拜见皇帝陛下并正式订立和约誓书。为表诚意,锦夏正使大人尚书仆射李免自请为质,羁留靖北王营中。

    这边厢使团刚走,虞芒将军立刻带领精锐部队进驻广丰郡,开始夜以继日疏通岐山隧道。

    六月二十三,李文李章自仙阆镇出发,悄悄奔赴蜀东云头关。

    去请三小姐的任务,是文章二人和靖北王深入沟通交流后,主动请缨承担下来的。考虑到差人送信多有不便,而两位忠仆熟地形,能骑射,又拥有最具说服力的身份,他二人肯出马,天时地利人和都齐了,最省事不过。

    李文李章向子释辞行。他们的少爷斜乜着靖北王:“你给他俩灌了什么迷魂汤,这种事也肯替你干?”

    王爷殿下却直接把二人推了出去:“时间紧迫,阿文阿章速去速回,路上多加小心。”侧头对身边人道:“都是懂道理的人,晓以大义即可。”

    子释翻个白眼:“哼……晓以大义……”

    从此子释每天吃了睡,睡了吃,除此之外就剩下陪长生做运动。天塌下来当被盖,地陷进去做沙发,万事不操心。

    七月初三,隧道清理工程圆满结束,蜀北主力部队陆续完成转移。

    之前仙阆镇紧靠边关,属军事要塞,各项设施相对简陋,广丰郡衙署则要舒适豪华得多。长生深夜进屋,瞧见蜷在丝棉褥子锦被绣枕堆中的人,微叹一口气。

    大概中间觉着热,被子半边压在身下,半边搂在怀中。侧趴的姿势,面孔都埋里头,只有一把头发青缎子似地铺泻下来,无从裁剪。白罗里衫贴着身躯,秀挺的脊背线条在五色斑斓中起伏,好比彩霞里飘了一朵白云。

    按说子释几年养尊处优,养出一身细皮嫩肉,比之从前逃亡流浪时候,不知娇贵多少。偏偏长生心中印象,始终执拗的停留在往昔最惊艳最销魂处。见面之后,眼前人与梦中人迅速重合,五年分离恍若无存。只是每每抱住,会觉得比记忆中的分量轻了许多,也不知是因为自己功力见长,还是因为他日益消瘦。那绵软柔韧中一把纤纤玉骨,仿佛稍不小心就要折断。

    此刻,长生望着眼前一朵洁白无瑕悠悠停云,恍惚间竟不忍伸手碰触。

    淡极始知花更艳。

    惟其天然纯素,故衬得起无限繁华富贵,万丈锦绣红尘。背景越浓重,反而越见出逼人艳色。早在多年前颠沛流离生涯,仅仅片言只语举手投足间落下一个模糊的肖想,已然叫自己神魂颠倒。那日金戈铁马中平生头一回真正看见他芝兰摇曳,珠玉随身,一肩明月,两袖风流,心中竟不觉丝毫陌生,只道他本来就是这样。

    ——我早已知道,他本来就应该是这样。

    他天生就该被细致滋养,小心呵护,怎样都不过分。

    可是我……却始终未能做到……

    如此安眠,也就剩下今夜而已。

    大军结集完毕,将立刻启程突袭包围西京。两天两夜的急行军结束,便是紧张的围攻逼降。接下来安定蜀州,返回顺京……步步为营,环环相扣,前方多少困厄艰险等着,下一场舒适安稳的好梦又在哪里?

    夜风吹动窗帘,带来些许凉意。酷暑时节,几重窗户都敞着,只拉上薄纱帘子挡风。又有蛙声虫鸣偶尔传来,更显得内外无边宁谧。

    长生的心也如这夜色一般柔软清凉,被轻风吹出层层褶皱。

    到底俯身抱起他,要把压在下边的被子抽出来盖好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子释半睁着蒙眬睡眼,呆望住面前的人。等到重新躺平,大概终于看清了是谁,咕噜一句“长生……”,抿着嘴笑笑。

    长生低头亲一下,直起腰,就见他已经再次合上了眼睛。舍不得就此入睡,干脆盘腿坐在他身边,准备用打坐练功来度过有意义的后半夜。

    正要入定,忽然睁眼,抄起床头茶盅,无声捏成四瓣,向窗外激射出去!

    “噗噗”两声轻响,再没有声息。

    猛然纵身,提了弓箭弯刀,如轻烟落叶穿窗而出。百忙中还不忘回手隔空封了床上人的穴位,以免惊吓到他。

    刚至回廊,亲卫军副统领符干已经疾步跑过来:“殿下!”

    “有刺客。飞廉卫列阵,保护主宅!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等他几个起落追到外院,飞廉亲卫自中宅层层向外排开,不过片刻,各处灯火齐燃,照得远近如同白昼。大伙儿这才看清,刺客已逃出数十丈之遥,竟是三个一模一样的黑影!三人起先鱼贯逃窜,发觉身后灯火通明,立即分散往三个方向飞扑,去势迅疾,足不沾地,无疑均属一流高手。

    长生陡然顿住身形,停在屋顶。目光扫视半圈,把三个背影全部纳入视线。功力提升至极限,搭上三枝箭,缓缓拉开“弋阳”神弓。

    “到底……哪一个才是呢?……”

    眨眼工夫,又远了十几丈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,总有一个是。哼……来得……真快啊……”

    滔天之恨、万钧之力,一刹那凝聚收缩,汇集到勾弦的指尖。

    “好胆色!”

    倏忽松手。箭枝瞬间离弦,以电光飞逝的速度划破如水夜色,流星般分别向三人奔去。

    ——正中背心,无一遗漏。

    不料那三人竟也剽悍异常,中箭受伤之后只略顿一顿,全速逃离,很快看不见身影。

    “跑不远。符干,带人追!死活不论,哪怕翻遍每一块石头,也得给我搜出来!”又叮嘱:“小心他们有人接应。”

    一阵疲乏,心知方才竭尽全力,有点透支了。站房顶上想想,跳下来,进屋。

    床上人正睡得香甜。

    刚松开穴道,便蹭上来拖住了胳膊——如今半夜惊醒,瞪大眼睛认人的次数,渐渐越来越少了……

    夜风清凉依旧,送来几声虫鸣。

    长生什么都不再想,躺下,陪他睡觉。

    凌晨时分,傅楚卿寻到山腰一处洞穴。洞口仅半人高,挂满薜荔山藤。勉强提气纵入,小心不留下压折痕迹。爬进去一看,洞腹稍微宽敞,可坐可卧。“通”一声跌坐在地,反手往胸前拍下去,吐出一口淤血。

    “娘的!这是什么邪门功夫,后劲这般厉害……”

    从行囊中翻出瓶丹药,拔了塞子就往嘴里倒。此行亲自出马窥探敌情,傅统领可说做足了准备。跟着的下属虽然只有两名,却是心腹聂坤和另一个功夫极佳又可靠的好手。随身携带的暗器药物,无不属大内珍品。傅楚卿揉揉胸口,暗道幸亏自己深</dd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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